院子里,宫婢已经将灯点燃,朦朦胧胧柔和的光亮给草木都镀上层暖色,傍晚时候刚刚除过杂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清香气味,等着明天花匠把花栽下,再有两个月,就是一派锦绣模样。
元桃跟在李绍身后,她当他看不见,一下下踩着他的影子,他的身影忽而停住,她额头险些撞到他结实的后背。
李绍垂着眼帘看她。
元桃讪讪的道:“殿下怎么不走了。”
李绍说:“那个奴婢的尸体打捞出来了,被拉出去葬在了城郊。”
陆霜,元桃面上笑容凝固,继而消散如烟,垂着眼帘,蛾翅似的睫毛遮蔽住黑亮的眸子,从上面看去,那美丽的脸颊似乎笼着层灰青色,这是她内心永远的一道疤,纵使长出了嫩芽似的新肉,每每提及时仍是阵阵钝痛。
她沉默良久,抬起头来凝着他:“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李绍颔首:“明日出去置宅,可以顺路去。”
元桃问:“您告诉我,您到底知不知道她是右相的暗桩?”
李绍觉得颇为可笑,摇了摇头:“实话是不知。”他在月光下缓缓踱步,周身似覆层银白色的光,更衬得他姿容端雅,“那时李瑛方逝,寻个奴婢而已,我确实未曾上心。”
他笑了笑,道:“若是知会如此,不如不令人去寻了,原本只想着你举目无亲,怕你苦闷,不想会牵连出后续这些祸事,实在是我考量不周。”
元桃心里阵阵翻涌,不知是难过还是懊悔:“我原本确实很高兴的,只是……”
“只是什么?”
元桃叹息一声,道:“只是后来隐隐察觉到她有所隐瞒,那时若是早早告诉您,严加防范,后续也不会出这么多的祸,兴许太子妃不必自戕。”
她嘟嘟囔囔说着,未见李绍有半句回应,抬头望向他,这才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微笑呢,疑惑道:“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