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绍仍旧不予回应,神情平淡如水。
“您告诉我呀!”元桃眉头蹙紧,心里一阵钝痛,是和一年前一样了吗?东宫也将有灭顶之灾,这把熊熊烈火因果循环似的燃烧。
“殿下!”她凝着他,她的眼睛泛红,泪水凝固在眼眶里,仿佛只要轻轻眨眼就会滑落下来。
她不想再颠沛流离,更不想再有人死了。
“上元节后,韦竖密见皇甫明,被右相现人探到,已经告发到了圣人面前。”他面上心绪藏得极深,声音平静的半分波澜也无。
元桃渐渐放开握着李绍手腕的手,眼底一阵忪然,不安的念头在心中冲撞:“那会如何?”
“朝中重臣与边将勾结,乃圣人大忌。”
元桃问:“那会牵扯到殿下吗?”
李绍将煮沸的茶倒入杯中,潺潺流水声直扣人心弦,衬得声音清晰无比:“右相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私会过韦竖。”
元桃面如死灰。
“你怎么了?”李绍将茶递给她。
不,右相有证据,陆霜就是证据。
元桃心中巨浪滔天,现下陆霜还没有机会将景龙观一事透漏给右相,那仅仅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元桃喉咙发紧,刀割似的渗着腥味,问:“倘若……我是倘若,上元节那天的事,被右相洞悉,将会怎么样?”
李绍一笑:“无异于灭顶之灾。”身体微微向后倚靠着凭几,手揉着额头,自从得知这个消息,他已经几日未曾睡好,现下头痛欲裂,强忍着不显露罢了,口吻仍旧冷静平淡:“等于坐实了右相构害的罪名,不仅仅是韦竖,皇甫明,还有正在狱中受拷问的太衍,李士之等近三十多位朝臣,轻则赴汤镬,重则受斧钺。”
李绍说完这话,兀自苦笑,一向算计他人惯了,不料也会有栽跟头的时候,他心急了,心急了,当年引诱白鹿引得朝野街巷谶言遍布圣人疑心,是他心急,如今景龙观私会韦竖亦是他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