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正在缝补破口的衣裙,亦露出微笑:“你回来了,这么晚又跑去了哪里?”
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元桃跟着装模装样,边脱外裳边绘声绘色说:“刘氏给我叫醒了,说是阿徽丢了,我出去找阿徽了。”
陆霜凝视着元桃,唇边带笑,只是那笑像是罩在脸上的一层面具,令人不寒而栗:“那你可找到了?”
“那是自然。”
元桃有意无意避开陆霜寒针似的目光,换下衣裳窝进被褥里,只剩小脑袋露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陆霜也熄了灯,掀开被子躺在了她身边。
静谧夜里,呼吸声都分外清晰。
各怀心思,也不知沉默多久,陆霜忽然开口:“阿毛,你还记得那年并州吗?”
元桃心脏收缩,有种莫名难过:“记得”
陆霜望着元桃的背影,道:“我们都是奴籍,那年我被卖去高家做家奴,受人鞭挞,险些丧命,是你不要命去偷药来救我。”
元桃不说话,从陆霜平淡到极致的语气中感受到一阵莫名酸涩。
陆霜笑了笑:“那时候日子真简单,也真苦,简单在只要活着就好,苦在活着也是件很难的事,哦,对了,你还记得那年蝗灾吗?满天的蝗虫,把庄稼啃噬一空,饿死的人倒在路边,腐肉挂在骨头上,有的还没咽气就被拖走丢进沸水里煮。”
陆霜纤细的手轻
轻抚摸上元桃的背,元桃不受控制的一震,身体僵直,陆霜语调仍旧柔柔的:“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呢,那时候的你瘦瘦小小的,露出来的皮肤被晒得黑黑的,你那会还会杀人,动手的时候眼皮都不眨一下,我还记得你把刀捅进姓高的那人的肚子里,鲜血溅在我身上,你怕他没死透,还把他肚子给剖开了……”
“陆姐姐”元桃打断了她。
“怎么了?”陆霜含着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