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容微笑说:“都顺利,缺的孔雀尾绒兄长也已准备齐了。”端起茶杯饮口茶,又道:“十二月之前定能完工,殿下可要去看看?”
李绍微笑道:“不必了,吾自是相信太子妃的。”
又到圣人寿辰了。
元桃往嘴里送肉的手一顿,两腮鼓得圆圆的,是啊,一年就快过去了,去岁这时她还在吐蕃王子宅,被押送到刹叶面前,生死未卜。
短短一年,恍如隔世。
她心头忽伤感,肉卡在嘴里费好大力才吞下去,结果又噎在喉咙,挥拳头只往自己胸口震。
她这模样落在李绍余光中,唇角泛起一抹笑。
元桃感觉到韦容也在看自己,头顶发麻,慌不择路端起案上茶杯就灌下去,顺过喉咙,她才感到轻松。
和李绍四目相对,再看手中茶杯,她喝的是李绍的茶。
“我……”元桃欲解释,李绍却压根没理会她,只将当她空气,声音温和,对韦容说:“你兄长那边差人来信,阿南和阿徽已经到华州了,钦天监推测今夜或许有雪,雪势若不猛烈,明天就能到长安。”
“阿徽,阿南到华州了?”韦容喜上眉梢,拉住李绍的手:“没想到这么快,妾原本以为月末才能到长安。”
“河道没结冰,走水路到洛阳自然快些。”
元桃没听他们说话,她吃饱了,肚子撑得像是蹴鞠,在脑袋里算着时间,圣人寿辰之后旬月就是刹叶祭日了。
她自觉亏欠于他,听着窗外隐隐呼啸的风声,还有屋檐坠着的占风铎声,她想:这无尽天地间,还会有人记着他吗?似乎不会了,他一早成为了过去,被封在那个隆冬深夜,随着宅邸化成了灰烬,经春风拂过,全部消散空空,长安城里仍旧花天锦地,王公贵族仍旧宝马香车,废墟之上早已重新修建起了新的宅邸,雕梁画栋,富丽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