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王”她道,冷冷淡淡的,不似杜夫人那般亲昵,也不似韦容那般恭敬。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即便穿着齐胸的襦裙,那隆起的肚子仍旧如小山丘一般,他敛着眼帘,遮蔽住黑瞳中星点的亮,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修长白皙的手压在琴上,断了余音,继而手指轻轻挑压,截然不同的苍凉曲调随之而出,好一段碣石调,深沉中不乏苍劲。
尊贵的皇族子弟,自小耳濡目染,习得笔墨,自然也通晓琴棋,只是随手轻拢慢捻,便是极流畅的琴曲。
琴音断了,她方才淡淡说:“妾以为,忠王再不会来了。”
他的手离开琴弦,隔着纱裙轻轻抚摸上她隆起的腹。那是极好看的一双手,也是曾令她醉生梦死如赴巫山的一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手背干净的皮肤可见青色的流动的血脉,他抚摸着她的腹,那里正孕育着他的骨血,与他血脉相通。
她忍不住轻轻颤抖,极力忍耐着,不令自己躲开他,消瘦肩膀簌簌抖动,蓦地,轻轻闭上了眼。
“你在害怕么?”李绍含笑问她,继而收回手,撩开袍子坐在她的身侧。
孟氏沉默着,纤长睫毛不时轻颤,“你怎么不杀了我呢?”
“哦?”李绍饶有兴味,伸手从案几上的白瓷花瓶里取下今早新撷的兰花,独有的幽香随着夜风扑面。
她侧头看向她:“是在等着我把孩子诞下吗?”
仍是没有回应,他的一双眼,冷沉如深潭,薄唇始终挑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