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叩了几下,李绍说:“你的汤面来了,先吃饭吧。”
……
夜深了,帷幔内圣人正躺在榻上,他并没有睡着,相反一点睡意也没有,看着账顶垂下的金黄色穗子,手指轻轻敲打床沿。
冯元一打开香炉添加香膏,盖上盖子,挥了挥手将那缕白烟散开,听到帷幔里圣人问话:“今日骊山这件事,你怎么看的。”
冯元一收妥香膏,放进金匣,笑说:“大家又取笑老奴了,老奴哪里懂这些。”
圣人说:“让你说你就说,说得好听难听,是对是错,朕都不治你的罪。”
冯元一抬来个金丝楠木做的桶,取木舀子舀热水,准备给圣人泡脚,一舀接着一舀的热水倒进金丝楠木桶里,泛出白花花的水汽:“兴许就是个意外,怪不上谁,要怪只能怪忠王的奴婢心粗,但她又拼了命的去救忠王,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圣人起身坐到榻边,语气已有不悦:“朕想听真心话,连你也来搪塞朕。”
冯元一没有惶恐,三十年的陪伴,他早已摸透圣人的脾性,弯腰将洗脚盆端来,到底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险些闪到腰。
圣人难免不心疼,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再有这重活,叫别的奴婢干去,宫中白养这么多闲人。”伸脚进去试了试温度,正舒服,缓缓闭上眼睛,任由热气蒸上来。
冯元一说:“老奴谢大家体恤,但是这活老奴干了三十年,不觉得苦累,反
倒是交给别人做,总觉得心里空落,倒不如还是自己干了。”
圣人不说话,旁边放置的大热水木桶,准备随时添,氤氲水汽在屋里蔓延四溢,显得烟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