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昀心有错愕,虽然不明所以,却格外信任李绍,说:“我知道了。”
李绍洞悉裴昀心中忧虑,拍了拍裴昀肩膀:“我知道你担心你的父亲,但是朝堂上的争斗,并不是你我能插足的,不要给你的父亲添加忧愁,就已经是最好。”
裴昀恭敬地说:“自当谨记。”
兴许是酒意漫延,李绍有些倦了:“时候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裴昀正要离开,忽又折返回来,说:“对了忠王,您怎么将元桃给救了出来了?”
李绍乜他一眼,语气极其平淡:“你认出她了。”
裴昀说:“一开始没能认出来,她脸抹的那般丑,看了一会儿,总感觉熟悉,忽然想起了她来。方才出去拦下了她,这才确认。”不免担忧的问道:“她这人性情古怪狡黠,您留她在身边,不危险吗?”
“危险”李绍笑了笑,半是自讽的口吻:“是挺危险。”
“今天险些惹了麻烦。”裴昀无不赞同,“她这小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今天看似有惊无险,实则不好说是不是埋下祸根。”又说:“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奴婢倒也罢了,偏偏她知道吐蕃王子宅那些事,万一不小心走漏了点风声,就麻烦了,她和燕婞不同,她像个小鬼,难受教化。”
裴昀对元桃的印象并不好,原想着她可能随着吐蕃王子宅化成灰烬,或是苟全性命从此渺无音讯,却不曾想她竟然就在身边。
“若是她能得教化呢?”李绍忽然抬眼问道,这话说得,好像是喝醉了,可是看他的眼睛,又分外清明。
裴昀被问得怔愣,想起她手起刀落杀张延的样子,仿佛被恶鬼缠住,血点溅在她美丽而又懵懂的脸上,忍不住打个寒颤,道:“不好说,倘若她能有燕婞一半的忠诚和坚贞,再得以教化,将会变成一把多么锋利称手的刀。”转念一想,裴昀不禁连连摇头:“她那种人自小长在蛮荒边陲……且不说礼义廉耻为何都不知,简直阴沟里的老鼠,实在不足以托付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