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爷捏着玛瑙石球慢慢地环顾了一周,不做声,更瞧不出什么神情,那两颗大玛瑙球在他手里仿佛是两只活物,骨碌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过了片刻,从他嘴巴里发出了“啧”“啧”的声,仿佛环顾的不是尸体,而是副名画。
火光照着他脸的,阴森森的,竟比那被正在淌血的尸体还要骇人几分。
“进来时候就这样了?”马爷看够了,开了口。
“是……是……”两个家奴弯腰回答。
“还有那个小姑娘”家奴追加道。
元桃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像是锥子,一下子刺到骨头上,又像是尖刀,能将她的皮活活剥下来,她不敢抬头,更清楚不能抬头,她害怕他,是天然的恐惧,这恐惧迫使她不用做戏,自然而然地缩在角落里簌簌地抖。
这个剥掉了燕婞皮,将她的头骨做成了碗的人慢慢走到她面前来,一身死人的阴气。
他站在她身前,她缩着,只能看到他的脚,比一般男人都要小的一双脚。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慢极了,她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胸腔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蓦地,他蹲了下来,手里的石球骨碌骨碌的又转了起来,“瞧瞧这孩子吓得。”他说,声音都是阴的,尖锐的,元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抬起了头来,谁知道呢?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敢抬起头来,但她不仅抬起来了,还对视上了他的眼睛,近在咫尺,她看清了他的脸,八字吊眼,细长的,脸色乌黑,额头宽而大,正面看去看不见他的头发。
他倒是笑了,起了身,转着手里的石球,在她面前一下下踱着步,尖着声,慢慢地道:“说说吧,怎么一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