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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堪折 瓶子阿 1142 字 3个月前

“进来”冯韵说。

外面人拉开了门,是个年轻男子,多半是混过粟特人的血,有一双蓝绿色的眼睛,头发微微发黄,身上穿着和她们一样料子制的衣裳,二十出头的年纪。

“你来做什么”冯韵道,拿着团扇作势要打他。

男子一把攥住了团扇,冯韵抽也抽不出来,叫道:“周俭!”周俭也不松手,两人这么来回扯了两下团扇,冯韵连人被周俭扯到怀里去,掩面笑出了声,道:“罢了,这团扇送你了还不行吗?”

周俭这才做罢,放下冯韵,拿着团扇扇风慢悠悠的又走到了元桃身后,只瞧见她正仔仔细细的修指甲呢,瞧也不瞧他一眼。

“喂”周俭叫她。

元桃这才抬起头,透过梳妆台上的圆铜镜看着周俭,也还是不说话。

周俭扇着扇子一盘腿坐在了她身侧,眼睛盯着她的指甲,调笑道:“呦,指甲是断了吗?”

元桃没理他,又低着头继续修指甲,夕阳西下,从窗子缝里渗出黄色的黄来,照着她浓妆艳抹的脸,华丽的衣裙散在地上,显的滑稽而又怪异。

“你这种性子真不讨人喜欢”周俭说:“你这样没人会喜欢你的,没人喜欢就没了用,主子不养没用的人。”

元桃拿着剪刀的手一顿,周俭双手咕噜咕噜的搓着团扇扇柄,说:“前者日子,燕婞把伺候的贵人给惹了,元桃你猜她怎么样了?”

夕阳暗黄色的光打在他手中搓着的团扇上,像是上元节时候东市卖的会旋转的花灯,光照在元桃的脸上,忽明忽暗。

“被交给了马爷,已经给剥了皮,头盖骨都给削了下来,正雕刻成碗呢。”他拿着团扇向窗户一指,笑道:“诺,我来的时候看到他们把血往外边倒,都流在院子里了,还没干呢。”

元桃愣了愣,霍然起身走到窗子边,她一把打开窗子,残阳下是鲜红的血,几个家奴正拿着木桶冲呢,鲜红的血被越冲越淡,越冲越淡。

周俭走到她身边,脸上的笑容仍在,目光却黯了。

“怎么?我没骗你吧,小元桃。”他说,转过身体背靠着墙壁,似乎是不愿意看那越冲越淡的血,又似乎是觉得不断从窗户外面灌进来的冷风有点刺骨,裹了裹衣裳,道:“所以缺人了,今儿夜里,达赞打算让你去,也不知道会遇上个什么样的主儿,要小心着些,让你伺候谁就伺候,千万别把人给惹了。”说着拿团扇轻轻拍了拍元桃的脑袋,低头看着她的脸,半是调侃,道:“你这性子还真怕有命去,没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