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嘲讽与轻蔑转面即逝,黄台跨过门槛:“谢公子还没想开么?自古忠孝两难全,这当了皇后,忠孝两全,公子怎么不对咱家感恩戴德……”他摊手,回首满脸戏谑看向谢母,从喉腔发出几声气流的笑音,“夫人,咱家瞅着今日出言不逊的可并非我啊。”
谢母见谢怀千刀架在脖颈上魂都飞了,哪里还能计较这些?
她的孩子有怎样的志向她最清楚,谢怀千当然无法接受入宫为后这种荒唐的事,可为了家族,她又不得不牺牲她的孩子……谢母想找个折中的方法,或许事情还能有转机呢?上前几步,泪流满面,低颔央求:“黄公公,可否再帮着延些时日,也许孩子便能想通了。”
“哦?孩子?夫人此言差矣!”黄台乐了,“既然是孩子,就要管教,不听话就给我打到听话!”蓦地疾言厉色,弹指暴喝道:“把他们全给我按在地上,今日谢公子想不明白咱家就帮他想明白!”
方才还看戏的小太监顿时将谢氏族人乃至文莠都拿下,嘴里塞上早备好的抹布。
另有五人拢向谢怀千,一人抬脚踹掀靠在墙上的谢怀千,手上的匕首滚到文莠脸边。
伴随着调侃的“还挺刚烈”,一人肘击谢怀千的咽喉而后扯着头发将他反剪摁在方才烧得炭黑的地上,还有一人伸出食指中指,先对着自己,再对着同样叫人摁剪在地的谢氏族人做了个掏眼珠的动作。
黄台纡尊降贵从人堆中走到谢怀千面前,看着拿脸蹭地的名门子弟们,嚣张而怜悯道:“孩子究竟该怎么管,夫人看好了,咱家只做一次示范。”
他高抬起脚。
膝盖骨碎声音一寸寸碾开,谢怀千双手叫太监缚在身后,修长的颈上青筋暴起,衣裤濡湿,齿列凿进唇,血一滩又一滩地外渗,长公子犹如岁寒松柏,不仅挺着脊椎骨,丝毫没有动弹,不论黄台怎么踩,他都别开眼不与家人相望,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