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疏地软下嗓门,抱着婴儿在屋里头走来走去:“你娘不会有事的,不要哭啦,小不点,小白馒头。”
小白馒头眨着乌黑的眼睛饱含天真望向他,哭得更大声了。
文莠的心被磋磨得没办法了,他抿着唇悄悄看了一眼主家,确定没人在看他们之后抱着小不点轻轻摇晃,压低声音哄道:“娘在这呢,不哭了,宝宝。”
说罢,他飞快地低下头,给小不点擦了擦脸蛋,忍着羞赧低头偷亲别人的宝宝,总觉得闻到了一股婴儿香。小不点当真停下了哭声,那双赤忱的眼真真地看他,探出小手也摸了摸文莠的脸,弯唇笑了。
文莠忍不住又亲了一口。
他记得很清楚。
那一天是弘昌二十年,农历正月初一。
他和谢怀千第一次见面。
今日是永和九年,农历正月初一。
他和谢怀千不会再见面了。
“吉时到!”报时的衙役高呼,午时艳阳高照,刑场下人头攒动,地上看不见影子。
刽子手紧咬牙关,脸上膘肉绷紧,高高举起手中砍刀。
滚烫的热血飞溅到一个农夫脸上,农夫连忙抹掉脸上的血后退一步,露出空地上的积雪,紧接着第二、第三、第四……无数血再度溅到同一块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