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还真不能就这么去。
文莠赶忙起身将狸奴放到交椅上,胡乱摸了摸扎起的发髻有没有潦草的凸起,看着那太监:“乱吗?”
那公公没想到是这么个进展,嘴上和脑子一同打结,上前帮着打理大爹爹的穿着:“大爹爹仪容甚美,这方面当然不会拖后腿,只是小的看——”
“无妨。”文莠打断他,挺直腰杆指着不远处桌上的锦带叫他拿来,自己拿来冠帽迅速压在白发丛生的密发上,觑着眼道:“他既堂而皇之宣我进宫,应当不会如何,且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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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尤花殢雪
文莠轻迈过慈宁宫正殿那道独一无二的渊深门槛。
殿内,百宝嵌花卉图屏风阻挡了一部分视线,他绕到屏风延长不到的地方,却又在屏风以外站定。
金铜藻井艳色逼人,正中央宝座上他正值盛年谢渊然穿着本不属于他的明黄衣裳,踞于卑贱而极具侮辱性的太后宝座上,极其遥远地风华绝代着。
文莠同样穿着本不该在他身上的鲜亮华衣。
玉蓝缎绣金蟒袍盖着巍峨癯瘦的身量,纱帽下乌白高髻叫他打理得一丝不苟,觑向谢怀千的细长如淡烟的眉眼中不再充斥着任何阴谋,只有单纯的寂历。
两人视线相接,谁都没有错开。
倘有人仔细揣度比对便会发现,九千岁清癯宽挺的仪态几乎和谢怀千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直。可是十年了,两人鲜少有碰面很久的时候,即便对上脸,也很快错开。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
他没有辜负谢怀千的期望,按照他们当初的约定走到他能走的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