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宣纸四面,前面三面都在讲公事,翻到最后一面,居然旁敲侧击说起耽误了一个不该耽误的友人,逼迫友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是自己思虑不周,竟使得友人误入歧途,还想将友人推入万丈深渊,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接着又说,不日之后,会将误入歧途的友人送回梁汴,之前强求的,都不再作数。
闻淇烨看到这里一顿。
头一次见到将人引入歧途是引到榻上去的,何况他觉得自己是误入藕花深处。
他就说谢怀千怎么可能沉不住气,敢情是决定好与他书信做了断,等他回京师便卸了他的官职将他打包丢回梁汴,这时候又反悔,不逼他反了。
这是激将法。
这计还真管用,若谢怀千真下旨将他赶回老家,不用谢怀千逼他,他自己反给谢怀千看。
“你这小子,脸色怎么还七上八下的?”阮范大先看出不对,狐疑道,“既是家书,难道你们家还能有人有如此本事,能叫你气成这样。”
“确有个叫闻若沝的家伙,无事,即刻便谈正事。”闻淇烨将这几张宣纸随意一叠,余光瞥见落款,又猛然展开,方才尚能葆有理智的峻拔眉目顷刻便沉了下来,近乎以血海深仇般穿刺的眼神看着这封信的落款。
农历八月初一。
那时他和谢怀千在榻上打得火热,也就是说早在他们感情最难分难舍的浓烈之时,这封分手信就已经寄到这来了。
“又怎么了?”张宏淳奇怪,这小子怎么一副死了祖宗的表情。
“没什么。”闻淇烨手撑在案上,压着火缓慢地调息,颈上鼓着青筋,缓了一会还是觉得缓不过来,理智上他直觉自己又进了谢怀千的圈套,感性上已然想出了一百余种和谢怀千同归于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