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三个时辰后,天完全亮了,雪停了。
闻淇烨找到界州最近的驿站要了间房稍作修整,先要来热水给纵横和自己搓热身子,而后到前台跟掌柜的要饭:“十斤牛肉和一缸高粱酒。”
信手往身内一抹,将仅存的一个大金锭往台上一搁。
掌柜的略迟疑些,看他几眼欲言又止道:“一般最多要六七斤。”
驿站内都是草莽大汗,多数是常年走中原和西北的倒爷,来拿的肉也都不少,一桌上都是酱香的麻辣的牛羊肉,下着酒喝得人晕晕乎乎管他外边雪有多少凶,十来号凶汗喝得满脸酒色,见他一个瘦高瘦高的小白脸要那么多肉都停下来看热闹。
“掌柜的,他能吃多少!这大冷天的,货本就紧俏,还几把卖他?”
说罢,满室都笑得春回。
妈的,这群傻吊。
闻淇烨饿得脑仁疼,很费脑筋地歪着头揉了揉太阳穴,告诫自己静定安虑得,但是不愿和二道贩子牵扯,他怕节外生枝,忍不住饿得失智,将人顺手打了。
骨节修长的两指摁着金锭,无所谓地往回收:“不卖算了。”眼见那粗糙不平的金锭摩擦着木柜嘶嘶地摩擦,掌柜的心里难受死了,一把按住捉着他金元宝的贼人的手,腆着脸先给闻淇烨赔笑:“怎么不卖?做生意的,给钱就卖,都是贵客,以和为贵,和生万事。”笑完闻淇烨,又哈巴狗似的笑其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