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淇烨也是好玩,谢怀千逼他反,这小子不向他透露半点风声,义无反顾地和李胤搅合在一起,又接下这烂摊子,还和谢怀千说不清道不明,谁知他是有谋略,还是昏了头起心动念,听从谢怀千的教唆谋反。
闻径真没换去身上的粗衣,他忽然想,倘若他失去一切,只剩一条命,那应当就是现在这样,简陋单薄的轻衫贴着脊背,冷热都很明显。
面前石台上的障目大小的枯叶突兀地挪动了几下,热汗凉透,背上皮肉后知后觉地感到尖锐的沁凉。
等到狂风大作,枯叶便瞬间卷到天上,不见了。
闻径真打了个寒颤,迅速立正,高亢道:“来人!”
来了个家仆,满身罗绮,甚是华贵,看见一身灰扑扑的背影还不敢相认,再躬身上前几步确认了是自家老爷,才道:“老爷,上哪去?”
闻径真复杂地看着他,道:“馆驿。”
连世家大族的仆人一直以来都过着比常人更奢侈的生活。
温水衬华衣,温水煮青蛙,华衣埋枯骨。他的觉知还是太不敏感了。
不论如何去都得告诫闻淇烨不能轻举妄动,谢怀千如何用他们闻氏也就算了,倘若要当他们冢中枯骨埋了,决计不行,梁汴闻氏并非汝南袁氏,决不能死于内讧。他和闻淇烨的那些不快必须就此结束,大不了他绑着闻淇烨一同回梁汴,不能再让他与谢怀千接触。
闻氏就算要反,也绝不能是因为被人逼着反。
他决不能让任何人毁掉他的苦心经营,李胤不行,周立中不行,文莠不行,谢怀千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