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胤偏头闻见一股血一般甜腻的香膏味,浑身汗毛竖立,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为何,他想起文大伴。
永和八年农历八月末,太后因北境之乱,再度临朝。
云州塘使来得匆忙,遗漏诸多消息,太后盘问下得知与部将同去的监军谏司再过几个时辰便能抵达京师,谢怀千不提下朝的事,满朝文武便肃立庙堂之上,从日出等到日上三竿。
那监军谏司是李胤一派的,路上听闻皇上亲自请谢氏摄政,而周大人与文莠竟然一个头疾一个头风,都不在,又听说谢怀千残疾双腿已治愈,甫一进殿,后心便起了凉。
谢怀千隔着轻扬纱幔凝望他:“监军与大军同往,回传捷报居多,北境缘何说援兵未至?”
郑道运沉吟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偏又要说出点什么来:“大军行速甚疾,臣抵云州之时,大军已出疆境,而后臣驻云州,与云州官吏协察境外战事,常有士兵报捷。”
“那这九十日,监军除了赶路,在干什么?”谢怀千问,“协察战事意为在云州府衙坐等士兵报捷?哀家第一回听见这样新鲜的说法,那么监军又如何验明士兵身份?”
协察战事需要亲赴军前,绝非坐守幕后,太后将这遮羞布直接撕开,郑道运的手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慌不择路狡辩道:“这,这,传令兵急递军情,有令牌为证。”
五十八天前。
郑道运,正七品监军谏司,本与大军同行,走着走着竟发现马车与大部队脱离,问了,小兵说大军势如破竹已出疆境,他心下甚慰,进了云州,还没找歇脚的馆驿,衙门的官兵便请他与当地长官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