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八年,农历八月十二。
秋日晨,晨光熹微,露水润地,榻上蛇影成双,黑白两色相贴而梭巡,最后剥落成两件长衫。谢怀千才坐直身子,衣衫没穿好,耷拉着露出半身雪白优美的皮肉,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很乱。
闻淇烨俯首帖耳黏在他脸侧,“娘娘,谢渊然下朝之后公然召我入内,数次钩引我未遂,但我心中只有娘娘,没有旁人。”谢怀千淡淡睨他一眼,笑说:“你认错人了,我是谢渊然。”闻淇烨复又换了个面具,很不客气地控诉:“谢渊然,你钩引我。”
“就钩引你,不想你和太后玩到一处去,你待如何?”
“对策吗,在想呢。”闻淇烨见他脸上笑意极淡,知他有烦心事,抱着强行亲上几口,要逗他笑,“将计就计吧。谢渊然和娘娘得一个也好,得两个更是两全其美,以中有足乐者,口体之奉远超旁人。”
谢怀千心神从密不透风的思绪中挪开,投回闻淇烨身上,仰起脖颈任他没完没了地亲,舒服地眯起眼睛,闻淇烨勾起唇角,又将立起的小蛇放平榻上。
一个时辰过后,早朝已开一半。
元骞在殿门口来去,过了一会儿抬高嗓子问:“老祖宗,今儿也不去上朝啊?”
无人应答。
还没弄完?元骞在那儿自己劝慰自己,太后太监,叫太的总得急一个,只是娘娘不去上朝,近日小皇帝翅膀都要硬了,夺权杀人还不是迟早的事吗?又过一炷香,里面才悠然传来一句:“不是很久没去过了吗?早朝皇上会去的。”
……老祖宗不急,小闻大人和闻大人也不急,真把他愁坏了,上头计策不与他分享,他这下头的人对策也不好出。这些天内务府送来的份例都明显见少,这深宫之中追涨杀跌的太监宫女处处都是,落井下石来得比报应都快,不踩你一脚都算平日过得好。
这小太监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无非是受了李胤那贱人指使。
虽说库房内物资都够还管够,但元骞还是站在门口将情况一五一十报告给了谢怀千,不过说得委婉些,谢怀千听了只将手指穿进湿润的长发中,云淡风轻道:“胤儿想如何便如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