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蜜饯来。”谢怀千对门口当值的小太监说,那小太监哎了一声,跑腿去了。支走门口的人,他那双几乎不怎么眨动的眼转向元俐,问:“杀过鸡吗?”
元俐听得脚发软,犹豫着点了头:“杀过。”
“那正好,一会儿你去绑一个玉嫔宫中的老太监回来,我叫人弄了一只老母鸡,你当他面将鸡杀了,等你干爹回来,煲了给他补补身体,权当尽孝了。”谢怀千一字一句地指教,元俐叫他说得脊背止不住发凉,然而大抵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娘娘已是将这借花献佛的美差交给他,他不论如何都得从那太监口中逼出老祖宗想听的话来。
翌日晨。
闻淇烨才下朝便被引入慈宁宫的偏殿,这老地方他都去惯了,偏生还得装模作样,仿佛头回来,他自认比夏真羲会逢场作戏得多,见了每个人都像头回见,倒也没什么,他不会记无关紧要的人的脸,确实也都算生面孔。只是那慈宁宫的宫人便有苦难言了,小闻大人和太后有染,他们倒是爽了,苦了他们这些下人,秘密都得带到坟里,见了闻淇烨还得装第一回见。
宫阙内桧柏常青,上有蟪蛄低鸣,庑房进深较长,斜阳透过朱墙、琉璃瓦与玺彩窗棂如溪流淌,闻淇烨跨过菱花槅扇门,见众人已齐聚一堂。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乾坤扭转,诸位且换了个地方。
闻淇烨正要跪下,谢怀千抬了戴着金光熠熠护甲的指,道:“慢。闻大人先站着,等会再跪也不迟,”
李胤皱眉。本就在谢怀千身旁如坐针毡,又不能动,要有天家威仪,不能被谢怀千比下去,心中又忧虑谢怀千要拿什么法子对付他。左右也不输给他,元骞昨儿被打得遗溺,再不神气,想到这儿,他目光炯炯地望向谢怀千:“母后这是何意?这闻淇烨可害死了朕的皇子,活罪难免,死罪亦难逃呀,母后竟不帮着自家人,胳膊肘往外拐,非要偏袒外人么?”
“哀家最疼的就是胤儿,怎会帮外人,今日便是要帮胤儿主持公道啊。”谢怀千抬手抚李胤眼角,摸得李胤右眼皮狂跳。
话音刚落,慈宁宫两个年轻太监拖着个涕泗横流的老太监进殿,侍立后方的文莠表情变幻莫测,下边主位的小皇后细眉高挑,玉嫔嘴唇歘地发白,扶着旁边小几,眸中掩饰不住的惊恐。那抱臂旁观的执金使都统见状,神情也玩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