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俐大喜,高高哎了好几声,羊叫撩蹄子撒欢似的,将闻淇烨请了进去。
此处原为抄经室,本就置于后殿偏阁,幽僻无人之地,最是清寒,碳火再暖,依然改不了天寒地冻的事实。
蛇不会冷得冬眠吗?闻淇烨蓦地弯了唇角。
跨过门槛便能感到禅修讲究的方正构造,只是谢怀千不信佛,于是未见经幡佛像,拐进去檀香弥散,谢怀千也穿白,没想到他私下打扮与平日相去甚远,素净得很,单白衣,脖颈上圈了条雪白围脖,盘在黄梨木矮案几前,身下软毯铺陈雅致。
闻声,谢怀千只看着棋盘,两指夹着一枚白子落下,道:“看座。”
元俐按捺着心中惊诧,唯诺称是,去找来一个蒲团,拿来时心里还想着旁的事情,心烦意乱又急得满头大汗,蒲团摆哪里是好?老祖宗对面还是……平日老祖宗没在下棋时传唤过人,元俐阵脚大乱,唯恐体察不到圣意,又叫干爹责备。
“我身侧。”谢怀千言简意赅,元俐得了台阶几乎要哭,更对老祖宗死心塌地,慌忙把座搬过来,再行礼后夺门而出。
闻淇烨自进入内室便被谢怀千吸引了全部心神,没空关注元俐。
好生稀奇,他以为谢怀千勤于政务,此时定在看奏折,谁知他缩一条在这下棋,且并无人与他对弈,他竟然独自一人对弈。
这要怎么落子?
谢怀千既不看他,闻淇烨装都不装,直接坐于蒲团,免去那些繁缛礼节,全神贯注将目光投注在棋盘上,存着几分好奇,他静下心看,谢怀千手执白子落,再落黑子,白子落得慢,黑子则迅疾,棋子里他几乎看见古今所有棋圣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