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立马噤声。
那根手指并不陌生,谢怀千前不久正是用它抚过他的手背,闻淇烨瞧了几眼,心底有异样的感觉划过,他反复看了几遍那根食指上突起的骨关节。
谢怀千给他柔弱无骨的水蛇似的感觉,又有着截然相反的坚硬骨节,不仅是手指、还会有手肘、膝窝、踝骨……不能深想,这感觉简直太肉麻,几乎到了色情的地步。
大庭广众之下,闻淇烨不想再出洋相,挪开眼去。
一看不得了。
先王之道,阉宦不能露面朝堂。
那老宦官虽在谢怀千身侧,却远远侍候在斜后,两人看似左右相邻,其实相距甚远。
闻淇烨定睛一看,竟是着蟒龙袍,乌纱帽下白发丛生,狭长双眼微微觑着,脸上并无阉人常见的媚态,反有阴鬼煞气。
此人身份除了李胤所仰仗的大宦官,彤文台彤玺大太监兼巡风府督公文莠,不作他想。
“皇上既不上朝,目下何处?”谢怀千语气浅淡,问话时也并不看谁。
文莠似是被问惯了,双手叠于前襟,笑意未达眼底:“回禀娘娘,皇上励精图治,昨夜秉烛夜读,不慎染了风寒,卧病在床,实在没法上朝,伏望娘娘恕罪。”
但见帷帐后,太后倏地收回手指,白纱后那双睫毛下的乌眸一下都没有眨动。
两侧香炉烟柱通天,衬在漆发之间的面孔美得玄虚而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