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般不老实的、恶劣的冶艳性子。
擦拭身子,头脑总归在冷水浴后轻盈下来。
倘若躺下来合上眼恐怕又不得清净,谢怀千那张漂亮的脸跟鬼一样缠着他。
于是闻淇烨披着湿发看书,揣度明日要如何避开闻径真和他的同僚。他若想要保全家族,站队是万万不能的,另外,下回见到元俐又该如何笼络?刚开始总该循序渐进,投其所好,他既然与元骞闹别扭,那么其中给他留的空子便很多了。
五更天,九千岁府。
清波揽梅。
无月夜。
浴桶边往来近百人,皆作宦官打扮,手上不停,沐浴、梳头、抹粉、描眉、胭脂、指甲,各司其职,虽轻车熟路,但仍然严阵以待,颦蹙间均屏住呼吸。旁边还有群白面太监焚香,在神龛边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地念诵着佛经。
磬声和木鱼声只余一种阴森的恐怖。
人称玉面修罗的彤文台彤玺大太监文莠端坐其中,双臂过桶,下颌高仰,闭着眼享受伺候。
眉眼细长如淡烟,悬在脑上的黑密发髻可见不少白发,他四肢纤长苍白,五官秾艳,活脱脱一条从水里爬出来的鬼。
当今皇帝大伴,彤文台掌舵,几乎作相父帝师的文莠。
大陈唯一能和太后掰手腕的大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