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出门不过一刻,回来道:“近些日子来梁汴的大人物只有彤文台的宋大人。”
闻淇烨手撑着腰封,低头垂睫不知在想什么。“宋大人现下何处?”
禀报消息的人低头道:“前堂。”
说曹操曹操到。
鹅梨帐中香顺着冷风灌入鼻腔,闻淇烨绕过后门,先透过窗棂看见母亲。
未着丧服,是一品诰命夫人的打扮。
她坐主座,头戴珠翠庆云冠,一身镶紫长袄常服,长眼紧闭。
客座上是巧士冠高耸、身穿赏赐蟒服戴玉带的老熟人——彤文台彤翰太监宋统,当朝九千岁彤玺大太监的干儿子,同样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宋统亦是闭目养神,五十来岁的年纪藏不住褶子,涂了乌唇,腰身两人合抱不止,大开双腿气定神闲地在桌上点着食指。堂上家仆和宫里来的小太监,个个如履薄冰,被抓了脖子的禽类,不敢出一气。
闻淇烨前脚刚进来,宋统气势凛然地抬手,旁边年轻的小太监毕恭毕敬呈上玉轴的丝质圣旨。宋统睁开眼,像换了个芯子,一副慈眉善目的和气模样:“闻大公子,皇上特许旁人免跪,您跪下接旨吧?”
闻磐礴掀袍,对宋统手中的圣旨跪下。
一身素面无饰的素面无饰墨色直裰,几乎作半丧服打扮,偏生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家纹腰封替换了丧服该系的麻绖,素成这样依然挺拔俊颀,无愧名声。
他平视前方,表情尤淡。
宋统见人跪下,展开圣旨,眸光一顿,随后开腔洪亮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统御四方,以江山社稷为己任……久闻磐礡才名,屡次召尔入朝不就,朕虽惜才爱才,然国法森严,不容藐视朝纲者,朕念尔才学,特赐此诏,授尔为兵部部丞,协理军政,命尔即刻进京赴任,若尔推辞,唯有赐死,以正视听。望尔三思,勿负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