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庄从净室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肺中残余的香料味缓缓吐出去。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姐姐,我扶您。”觋庄恭敬道。

巫庄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觋庄的腕子上,又侧头对掌灯的冯盱道。

“有劳冯常侍,前方照路。”

“应该的应该的。”

宫灯低垂,照亮了前方的石板路,倒将冯盱苍白惊恐的脸隐入暗中。

觋庄,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觋庄。

这个觋庄没有手,也不爱说话。

可是。

巫觋姐弟俩说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冯盱知道他此时应该尽可能说些笑话,去博巫庄一笑。

可他说不出来。

他不禁去思索,现在的觋庄都哪儿来的,以前那个觋庄又去了哪里。

冯盱从未觉得干爹死的如此不是时候,他告诉自己的事情,远比自己想的要少得多。

“冯常侍。”

冯盱脚下打了个踉跄,回头笑道:

“国师大人有何吩咐,这雨后地面湿滑,您可得小心着些。”

“陛下有交代。”巫庄递给冯盱一个折子。

“劳烦冯常侍明日,跑一趟云阳侯府。”

“云阳君南宫韶,志节贞亮,夙兴夜寐。为皇后大长秋时,不避忌讳,直斥君非。若无云阳君审慎之举,为国之忠,皇后险些酿下大错,不可挽回。为君分忧,谦不受禄,实乃诸臣典范。

赐食邑百户,玉帛千匹,珍珠百斛,以彰殊渥。”

冯盱念完圣旨,尽量让自己沉稳地目不斜视地走向南宫韶。

“老夫人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