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偷偷的,每次成功,她能开心好几日。
后来,就当着宦官和宫女的面,污染泉水,他们也从不敢说什么。
如今,巫庄甩净手上的水,她竟觉得有些无趣。
这么无聊的事,她竟能做十年。
她来中原多少年了,十五年,二十年?
记不清了。
是不是年纪大了,巫庄自嘲地想,小事记不清,大事也记不清。
巫庄想起昨日收到的密信。
前面的一切溢美之词她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唯有最后一句:事成之后,恩准返乡。
返乡。
巫庄忍不住笑出声来。
风吹干了她的手,她的骨头又在隐隐作痛。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沉重的痕迹,她拖着步子一步一步向前挪。
她想起来,新的那个觋庄还在外头等着她。
巫庄有些烦躁,这是第几个觋庄了?
每换一个,她就要重新教一遍。
可这些觋庄仿佛中了诅咒一般,无论赐名的时候有多机灵,多漂亮。
不出几年,他们很快变得痴肥,或者瘦成一把骨头,脑子里填满愚蠢与贪婪。
“姐姐。”
黑袍黑面具的觋庄恭敬地向巫庄低头,风一吹黑袍紧紧裹着他没有手臂的右半身,形成一条诡异的直线。
“嗯。”
新觋庄并不是巫庄属意的,她更喜欢冯盱那种,漂亮的、嘴巴甜的,胆子小又没有那么聪明。
而这一个,让她想起第六任,聪颖又沉默,最终这种安静爆发成一个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