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男人一个年纪大些,一个正值壮年,但都是满脸菜色,显然也是挨了很久的饿了。
两人看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片麻木。
这种麻木他也已经很熟悉了,只有在看到能吃的东西的时候,这种麻木会在一瞬间化为狂热。
少年转过头,拉扯着弟弟的胳膊往大路上走。
谭小五个子矮小,被近一人高的蒿草遮挡视线,什么也没看到。只是大哥拉着他这一阵猛走,刚才填进肚子里的那点东西好像一下子就没了,两条腿软绵绵的没力气,大哥步子迈得又快,他趔趔趄趄近乎跌倒,只好有气无力地叫:“哥、哥!”
少年低下头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放慢了脚步。
他们渐渐汇入了前行的人流。
前方究竟是哪里,究竟能不能有口吃的,他们也不知道。但停在原地肯定是没指望的,所以他们只能裹挟在人群里,蹒跚走向未知的远方。
又走了两天。这两天实在找不到多少可吃的东西,饿得受不了了,就只能猛喝水,灌上一肚子水,能骗得了肚皮片刻,却骗不了腿脚。
谭小五的腿软得几乎挤不出一丝力气,大哥再怎么拽着他,哄他,他也走不动了。
大哥的脸颊明显地凹下去了,他也不可能再背得动这个年幼的弟弟。两个人只能靠在路边的大树下半死不活地发呆。
像他们这样走不动道的人很不少,路两旁的树下、石旁都是。有孩子在哭,有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躺在娘怀里默默喘气,有人在喃喃地骂老天,有人在愤愤地咒骂官府不来赈灾。但最多的人还是低着头麻木地沉默,这些人中有些还能站起来继续寻找微末的生机,有些人可能就会永远地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