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听到白城的消息,他越是思念他。
康复的每一天都是充满痛苦的,但他都可以咬牙坚持,左手从完全不能动,到渐渐可以动一动手指,到慢慢能拿起东西,左腿从不能适应而一次次摔倒,到残肢的断口一次次磨破结痂,到终于可以一瘸一拐的走路……他恢复的速度比大夫预计得要快很多,甚至大夫都劝他不要太拼命,外伤只是他伤势的一部分,脏腑的伤还要慢慢将养。
但他没法等待。他没法悠闲地躺着。哪怕不能再重新拿起刀,只能是像个普通人一样自己照顾好自己,他也能更有勇气一些……去站在白城面前。
他又想起了元宵花灯夜。
那是他终于抵不过思念绵长,请求师父让他去看白城一眼。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
师父一开始不同意,觉得去衡都太冒险,但架不住他苦苦哀求,只得答应了。
当他真的在满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那一抹身影的时候,他整个人忽然陷入了一片空茫。
周围的人群,楼台,彩灯,喧嚣,通通不见了,通通消隐了,只剩下那个笼在冬装中的颀长身影,只剩下那张带着淡淡微笑却无比疏离的清丽面容。
就像他送给孟红菱的琉璃彩灯一样,有着如梦似幻的美,却又好像一碰就会破碎。
他真想不顾一切地出声叫他,不顾一切地冲到他面前,把他拥进怀里。
告诉他,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一切其实都好好的。
但就在他们目光交接到的一瞬,师父的手不容分说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