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独自走在这条幽寂小路上。
更没想过,他走在这条路上的目的,是去看那个领着他认识了这条路的人。
这一切显得如此荒诞不经。
风摇晃着路边的枯枝,簌簌地落下干裂蜷曲的叶片,遥远的天边,堆积着几层浅灰色的云翳,看起来又快到落雪的季节了。
时间怎么会流逝得如此之快呢?
明明他踏着细雪走进屿湖山庄的那一夜还鲜明如昨日,怎么冬天就又要来了?
是了,北方的冬天总比南方要来得早,也更冷,所以他才会觉得这般寒意浸骨吗?
他终于走到了劲松园。
劲松园跟他印象中的样子几乎别无二致,只是他没料到,居然有一个人已经在园里。
是温容直。他没有穿平时的绯色官服,而是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常服,背对着他,站在一座坟前。
谢白城愣了一下,温容直会在这里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再想想,又似乎是情理之中。
他向温容直走过去,还有七八步远的时候,靴底踩着砂石的细碎声响已经传了过去,温容直蓦然向他回过头来。
谢白城怔住了,半晌方微微弯了弯唇角:“温大人,好久不见,您居然蓄须了。”
在温容直的嘴唇上方,的确有两撇淡而稀疏的短须,显然留得时间并不长,还未成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