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白城,我只能做这些。王公贵族,簪缨之家,我管不了。”
谢白城突然语塞了。
是啊,他能在转瞬间便想到的事,谭玄如何意识不到?但在朝廷意志的面前,他又能做什么呢?王公贵族、簪缨之家的事,自该由那些读遍圣贤书,自诩“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读书人们去操心。
谭玄只能做他能做到的事。或者说,需要他去做的事。
“……本来这几年,屿湖山庄和江湖门派的关系才缓和些,如此一来,又不知道多少人要背地里骂你是’走狗‘了。”
他伸手揽住谭玄的后脑勺,跟他额头相抵,喃喃低语。
谭玄笑道:“背后骂已经不错了,就是当面骂,我也不能怎么样啊。”
何必呢?
到嘴边的这句话,又被谢白城咽了回去。
因为答案,他是很清楚的。
以谭玄的身手和品行,若身在江湖,也未必需要开宗立派,哪怕只当个隐逸于世的高手,就像燕雷平那样,也一定能让江湖中人交口称赞,钦佩不已。
但他偏偏选择了站在朝廷和江湖之间。看似和江湖千丝万缕,众人都要礼敬三分,但江湖人又是万难真心的接纳他。
而朝廷呢?朝廷不过是觉得他好用,且目前还是有用的罢了。
于他而言,他自江湖而来,凭心而论,他更希望谭玄也能跟他一同回江湖去。
不管怎样,江湖广渺,水阔山长,总有扁舟可寄之处,总有仗剑能归之地。
总比衡都,要广阔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