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有扫洒的仆佣,看见他了,无声地对他行了一礼,旋即以目示意老爷正在屋里。
谢白城对熟悉的老仆点了点头,迈步走上台阶,跨进了门槛。
堂内还是他熟悉的摆设,迎面一套紫檀木嵌螺钿的桌椅,窗外的天光洒落进来,螺钿光彩变幻,很是华美。
谢老爷子年轻时很爱新巧玩意儿,越州邻海,商业发达,他们家各处还有不少老爷子当年搜罗来的稀罕物件,这套桌椅便是他的珍藏之一,不过现在老爷子并不跟他的这套珍藏在一起。
谢白城往周围望了一眼,选择了向右走。
右手边是谢老爷子平时常待的书房。他挑开门口的湘妃竹帘,果然便看到老爷子正坐在窗下一把雕花扶手椅里,面前一张长案,上面堆着几本书,老爷子手里也拿着本册子,正低头翻看着。
谢白城知道他在装模作样。以老爷子的耳力,从他进院子起,就该知道是他来了,这会儿低头不语,不过是要摆摆架子。
他本只想随便行个礼就算了,但眼看着窗外漏进的光线映亮了父亲鬓角的一缕银丝,心里就是一软。心里一软,腿跟着也就软了,双膝落在了地上,给老爷子行了个大礼。
“爹,对不住,儿子回来晚了,没赶上您的六十大寿。”
谢祁没立刻吭声,又翻了一页纸,才淡着声道:“你谢大侠事情自然是忙的,家里这点小事,哪里敢打搅你。”
谢白城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老头说话就是这么讨厌。不过看在老头都六十了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