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座山,当地人唤做苦泉岭。穿过去再走上百十里,就会离开笒川县所在的京西路,进入陇右路。
这条路她在八年前曾和爹一起走过,但那时毕竟还小,记不大清楚了。现在她又走上了这条通向远方的路,爹爹却已在黄土之下,与她阴阳永隔。
唉,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她下意识的用右手转了一下左腕上的银镯,只盼着爹爹确实能在舒夜城留下些什么,引领着他们拨云见日才好。
她正心思起伏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忽然听到身后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那声音急促如雨点,显然正纵马狂奔向他们这个方向。
孟红菱心中猛地一动,下意识地勒住缰绳,想要回头,但还没等她把脸转过去,就听到马蹄起落声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时飞!等一等!”
这声音醇和清朗,明明离得还很远,却能清清楚楚地送进他们耳中,竟是内力极深厚充沛的样子。
孟红菱停马回头,伸长了脖子去望。她身后的时飞和程俊逸自然也已经和她一样。
来的是三个人。
三个人,三匹马,一人当先,两人紧随。马蹄奔腾,扬起漫天尘土。而尘土飞扬之中,只见当先那匹马上坐着一个青衣人,俯身贴着马背,双目湛然,直望向他们。
时飞先是一愣,旋即惊喜地叫了起来:“齐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说话间那三匹疾驰的马已经到了近前。马上的三个人都控住缰绳,放慢速度,马儿低头喷着响鼻,呼哧呼哧直喘气,随从打扮的两个人也有些气喘,唯有当先那个青衫客面色平静,好整以暇,手中握着缰绳,对着时飞微微一笑,复抬起眼,越过孟红菱,直望向走在她前面的谭玄,很恭敬地一抱拳:“庄主。”随即又略微侧首看向谢白城,再施一礼,“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