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贯轩也微微怔了怔。

陆知苒从容地上前行礼,整个人由内而外都透着股松弛怡然,全无半分失魂落魄。

“女儿可真是有口福了。”

方氏的态度十分慈和,主动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

“苒姐儿,你尝尝这个虾饺,是用最鲜活的活虾做的,又鲜又嫩。你父亲知道溪儿爱吃,这才吩咐厨房每日都做,这段时日溪儿回了外祖家,厨房也随时备着,就怕她哪日突然回来了想吃吃不着。”

方氏的眼里满是笑意,看着陆贯轩的眼神也很是无奈。

陆知苒眸底闪过一抹幽暗。

久远的记忆似开了闸的洪水,朝她侵袭而来。

曾经,她很喜欢吃一道名为双皮奶的甜点。

后来,母亲去世,方氏进门,很快怀上了陆映溪。

在给方氏请安之时,她闻到自己身上的奶味连连干呕,父亲便沉着脸呵斥她贪图口腹之欲,完全不顾嫡母有孕在身。

从此以后,厨房便停掉了这道甜点。

她还爱吃豆腐,尤爱臭豆腐。

有一回陆映溪碰到,嫌弃皱眉,隔日父亲便训斥她没有世家贵女风范,吃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物。

至此,她便再未吃过。

偏爱当真是世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这份有恃无恐的偏爱,是她从小到大不曾获得的,曾经的她无比渴望。

方氏看穿一切,便惯用这样的手段,以最柔软的话语,直击她最脆弱的地方,她每每都被击得溃不成军。

现在,她只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