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接收到儿子的眼神,心中了然。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大王,祈儿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慕容信看向王后,眉头依旧紧锁:“王后也认为该出兵?”
王后缓缓起身,走到慕容信身边,柔声道:“大王,沣儿年轻气盛行事确然莽撞,但祈儿顾虑的也并非空穴来风。”
“如今消息已然传来,无论沣儿成败,我北狄都已无法置身事外,若沣儿败了损的是我北狄的兵将,折的是我北狄的威风。”
“若他万一成功了,”她顿了顿,观察着慕容信的神色,“大王试想,一个能凭借三千铁骑攻克大乾京城的皇子,归来之时将是何等声势?届时恐非国之福气。”
她的话比慕容祈说得更加委婉,却更深地触动了慕容信内心最深处的担忧。
王后继续道:“祈儿身为太子,国之储君思虑更为周全,他愿亲自领军,一则为扬我国威,抓住这或许是天赐的良机。”
“二则也是为大局着想,收拾可能出现的残局,将擅自行动的沣儿带回,避免我北狄内部因此而生出嫌隙祸端,于公于私都应允了他才是。”
她轻轻将手搭在慕容信的手臂上:“大王,祈儿一向稳重并非冒进之人,他既提出此请必是有了相当的把握,更何况我北狄十万铁骑兵锋正盛,大乾如今内忧外患,京城守备未必真有传说中那般坚固。”
“此时若不出手,待大乾缓过气来,或是被其他势力觊觎,我北狄岂不坐失良机?即便事有不谐,以我大军之威全身而退当无问题。”
王后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一点点软化着慕容信坚硬的拒绝。
他看着神色焦急却隐含期盼的长子,又想到那个一向不服管教,屡立军功次子可能带来的威胁,心中的天平究竟是倾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