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宁闭了闭眼,将心头那丝不合时宜的微澜压下。
再睁眼时,眸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寒潭,只剩下毕露芒与掌控棋局的决绝。
“下一步,”
她的指尖重重点在羊皮卷上标注着京城的位置,声音冷冽如冰,“该让这宫墙之内,也热闹起来了。”
秦国公府,书房。
秦休并未歇息。
他坐在书案后,提笔蘸墨,手腕沉稳,字迹却透着一股凌厉。
墨迹未干,他唤来青之:“明日卯时三刻,将此信交予西华门当值的黄公公,他知道该给谁。”
“是。”青之接过信笺,神色凝重地退下。
翌日,金銮殿。
朝会在陆禀亢奋的仙丹妙论中结束。
秦休随着下朝的人流步出宫门,面容冷峻,目不斜视。
无人注意,西华门附近,一个看似寻常洒扫的老太监,袖中悄然滑过一枚蜡丸,精准地落入一名垂首疾行的小太监手中。
蜡丸几经转手,最终出现在掌事宫女春莺的掌心。
春莺屏退左右,恭敬地将蜡丸呈给倚在贵妃榻上,指尖正漫不经心拨弄着一串极品东珠的秦贵妃。
秦玉容慵懒地展开信纸,一目十行。
雍容华贵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复杂的心疼,随即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痴儿……当真是个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