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宁脚步一顿,面上不显波澜,心中却如明镜。
方才朝堂上那场戏码,皇帝看得分明。
此刻的召见,既是安抚,更是掌控。
他微微颔首:“有劳公公引路。”
引路太监的脚步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几近无声。
唯有贺宁腰间玉带的轻微碰撞,在这过分寂静的回廊里,敲击出规律的轻响,如同他此刻冷静计算的心跳。
御书房内,光线被厚重的明黄帷幔滤去大半,显得有些幽深。
陆禀已换下繁复沉重的朝服,只着一身家常的赭黄常服,坐在巨大的紫檀御案之后。
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旁,随意地放着一柄通体无瑕的白玉如意,温润的光泽在幽暗中格外醒目。
贺宁趋步上前,一丝不苟地行下大礼:“臣贺宁,叩见陛下。”
“平身,赐座。”
陆禀的声音比在朝堂上随意了些,目光却依旧带着审视,落在他身上。
“贺卿今日在朝堂之上,可是让朕看了一出好戏啊。”
他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那柄冰凉的玉如意。
贺宁依言在太监搬来的紫檀绣墩上坐了半边,姿态恭谨:“臣惶恐,臣只是尽忠职守,不敢有丝毫欺瞒陛下之心。”
“尽忠职守?”
陆禀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你这份‘忠’,可是直接烧到了秦休的眼皮子底下,王焕之,那是他钱袋子上最要紧的一颗扣子,你这一刀,够快,也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