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瞬间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吹散了书房里令人窒息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扶着窗棂的指节发白。

殿内,名贵的龙涎香丝丝缕缕。

凤穿牡丹屏风前,秦贵妃慵懒地倚在铺着雪白狐皮的贵妃榻上。

她穿着最时新的绛紫宫装,裙摆用金线密密绣着百鸟图案,发髻高耸,一支赤金点翠衔珠九尾凤钗斜插,凤口垂下的东珠流苏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映着那双深邃凤目里流转的精光。

她指尖的丹蔻深红,轻点在手中那只薄如蝉翼的定窑白瓷茶盏上。

“清宁,”

秦贵妃的声音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目光落在下首端坐的姜清宁身上。

“有些日子没传你入宫了,本宫这里倒是冷清了不少。”

“本宫那傻弟弟,前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连给本宫请安都匆匆忙忙的,你可知他忙些什么?”

姜清宁端坐在绣墩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穿着一身天水碧的素缎衣裙,只在领口和袖口绣着几道极淡的银线缠枝莲纹,通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

一头乌发简单地绾了个单螺髻,簪着一支素银扁簪,清减得与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

听到问话,她眼睫微垂,目光落在自己捧着的茶盏里。

澄澈的茶汤中几片碧螺春的嫩芽沉沉浮浮,如同她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她沉默一息,才抬起眼,迎上秦贵妃的目光,声音清洌平静:

“回娘娘,秦大人所行之事自有深意,臣女不敢妄加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