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的另一端,姜如意盖头下的脸上,正泛着止不住的得意。
花轿落地,踢轿门、射箭、跨火盆……
繁琐的礼仪在喜婆高亢的唱喏声中,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荀臣下颌绷得死紧,嘴角扯出的弧度都冷硬不已。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姜如意被喜娘小心搀扶着,她头上是顶为今日特制的、镶嵌着硕大珍珠的华丽珠冠,沉重得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脖颈压弯。
层层叠叠的赤金流苏垂落下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帘幕,将她整个头部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好奇、甚至带着鄙夷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只得更加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一个行差踏错,彻底沦为京城的笑柄,连带着荀臣和整个安平伯府都颜面扫地。
与正厅喧嚣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后宅西侧一所僻静的院落处。
这里门窗紧闭,帘幕深垂,将外界的喜庆乐声隔绝了大半,却隔绝钻进耳朵里的喧嚣。
白清漪穿着一身素得刺眼的月白衣裙,长发未挽,披散着,衬得她脸色惨白如鬼。
她眼窝深陷,嘴唇被自己咬破,渗出的血珠在惨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精心描绘的妆容,早已被泪水糊成一片污浊。
“送入洞房!”
外面高亢刺耳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狠狠撞碎了白清漪最后一丝理智。
她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猛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来,冲到梳妆台前,铜镜里面映出一张,因极致嫉妒和恨意,完全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