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面众人面上显露着紧张和害怕。
她心里却想起那古文篇章中那尤为著名的黄泉相见母子如初。
昔年她问父亲,姜氏与庄公为何会那么轻易便相互原谅?
她不信庄公对姜氏的芥蒂只在黄泉相见时候便消失殆尽,也不信姜氏便再也不对自己的长子心生怨怼。
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是何等惺惺作态的虚伪。
父亲便笑着向她道,孝道如此,庄公不能做不孝子,姜氏是他的母亲。
她道,可这母亲偏心至此,这么偏心的母亲,不如没有。
父亲敲着她的头笑说她大逆不道,却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只道,等你长大便明白了。
她现在似乎有些明白当年参悟不透的那些所谓道理。
她若是将来要在朝堂上继续站立下去,此时此刻她便应当跪地大哭,割下心头肉肉作药引,只求母亲能活过来,睁开眼睛看她一眼也好。
最好是哭得死去活来,最好是也能晕厥过去,叫所有人慌乱动容一同悲伤。
诚然虚伪,当然做作。
因为早已无关感情,早已失去期盼,故而所剩只有利益得失。
庄公早已不把母亲和弟弟当做亲人,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权力,史官看得透彻,篇章名目便已经表明其态度。
太医谨慎地给乔氏诊脉之后,起身向她道:“或者可行针,令夫人先苏醒过来。”他一面说,一面小心地打量着她的神色,又道,“或用艾灸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