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在冷静地应对现在的平城局势,还在吩咐人去和面见那位大帝祁应,并亲自写了书信叫人带去给祁应看过;一个在茫然地想从前,想过去,想她已经死去的父兄,想她的母亲乔氏。
面前这一人领了她的命令离去,门口立刻进来了另一个人。
她听着他说了平城粮草囤积的情形,还有近来各处祁应向各处调粮的情形,她命人把这些数字都记下来,又细细问起现在平城周围耕种的情况。
她忽然想起了父亲虞彻,很久很久之前魏朝尚在,他们都还在帝京虞府时候的虞彻。
那时候虞彻似乎整日都是这么忙碌,她每次去找他,总能看到许许多多的人在书房外面等候。
她趴在屏风后面偷听父亲与那些行色匆匆的大人们说着听不懂的话,等到父亲回头的时候,便跳起来向他做个鬼脸。
每每这时候,父亲便会笑起来,他起身把她抱到他的书案后面,与他一起并排而坐。
她便高高兴兴地坐在那里,听着她听不懂的话,看着那些陌生的大人。
她通常会因为太过于无聊最后趴在书案上沉沉睡去,待到醒来时候往往天色已晚,书房里面只剩下了她和父亲两人。
见她醒过来,父亲便带着她站起来,手拉手带着她去找虞悫用晚饭。
她没有那时关于乔氏的太多回忆,多数时候那时候的乔氏都只是一个美丽而冷漠的影子,她独自一人住在府中最奢靡精致的院子里面,她每次进去时候都会被要求安静不许乱跑。
她需要走过很长很长的回廊才能到达她那金碧辉煌令人目眩神迷的住所,她抬头便只能看到一个漂亮而冷漠的陌生女人。
旁人会告诉她应当上前去请安,告诉她这就是她的母亲。
于是她便会上前去请安,然后得到母亲一两句或者嫌弃或者平淡的回应。
有时那院子里面会出现一些和她年纪相仿或者略年长一些的男孩或者女孩,他们会肆意而张扬地喊乔氏姑母或者姨母,他们显而易见更得乔氏的喜欢,他们出现的时候,那院子里面会变得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