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中君臣几个纷纷立刻找了地方稳住身体,外面赶车的侍卫慌忙安抚受惊的马儿,好叫御驾赶紧安稳下来。
各自狼狈坐稳,倒是少了方才平静无语的尴尬,何懋道:“这天气实在不好,这一个月雪就没停几天
。”
虞思看了一眼这位丞相,心知他此刻说话的意图,十分领情,便道:“平城的天气也坏得很,入冬早下雪也多,滴水成冰,鲜卑人的牛羊冻死了许多。”她顿了顿,等到萧烈看过来了,才继续说下去,“陛下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往年北边雪灾,这些人就要南下肆虐。”萧烈眉头拧起来。
“不错。”虞思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何懋,“我到过桑乾郡,郡守与我说起过朝中事情,祁氏如今自称大帝,朝中虽然想怀柔,但却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
不过两句话,何懋面上神色已经完全缓和下来,他问:“京中对平城之事所知有限,从前却一直听闻祁氏是有虞氏支持,方有称帝之举。”
“虞氏丧事接二连三,哪里有余力去支持祁氏称帝?”虞思语气平静,“先父有一位胞弟,名衡,爱好钻营,不学无术,且心比天高。先父尚在时候,他贪慕权势,去到祁氏身边为奴为婢——”顿了顿,她轻笑了一声,再次看向了萧烈,而萧烈也正看着她,于是她目光并不躲闪,继续说了下去,“他为奴为婢,换了在祁氏身边的一席之地,家门不幸之事,实在难以启齿。”
萧烈心中觉得奇特。
他在看虞思,有时会跳出了男女之别,仿佛对待何懋这样臣子一样认真倾听——他不知为何这时候并不会在意她究竟是男是女;但当她看向他的眼睛,他便再也做不到了,他发现她的瞳仁是沉香一样的颜色,她眼中并没有太多情绪,她看着他,并不似一个臣子看待君王。
她又转而去与何懋说话。
她的侧颜精致且美丽,但却透着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