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渐渐便小,风声把一切都盖过去。
宝慧抬头从窗户缝往外看,外面灯火明明暗暗看不真切,似乎远处虞衡还在和鄢璀继续争执,但他们越走越远,已经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了。
刺骨寒风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会什么都听不到,她索性便把窗户关严实。
说起来她也和那鄢璀差不太多,她的父亲也是虞府的客卿,后来家主虞彻带着人离开京城时候,她的父亲便带着家小一起跟着虞彻一起离开京城。只是她的父亲没有鄢璀那样的好运气,那年天气寒冷又四处动乱,在到平城的路上,父亲便一病不起,之后更是在途中病逝。多亏了家主虞彻从来都是好心人,他命人好生装殓了她的父亲,又让人送了她和母亲兄长一起扶灵回乡去。
她怔怔看着面前的火盆,忽地感觉胸口憋闷起来。
她的老家是最早有义军起事的地方,族人老早四散,她的兄长和母亲把她父亲薄葬到祖坟中,然后母亲做主拿了主意,重新投奔了虞家,接着她与母亲兄长三人便依附着虞家在平城过活,兄长还得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田地可以用来耕种。
这原本是极好的结果。
这应当就是最好的结果。
可偏偏就是她撞破了虞衡和乔氏之间的不轨之事。
虞衡本是打算直接灭口要了她性命,但乔氏却认出她,便留了她性命,叫她做了她身边的侍女。
这边叫她做了侍女,那边就命人把她的母亲和兄长从城外接到城中来,还叫她的母亲和兄长在府中谋了差事。
看起来是极好的安排,但却也是最直接的威胁。
她惜命,她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