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旬真怔怔地看着他。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无刹。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嬉笑怒骂的仙将,而像是一个背负了沉重枷锁、挣扎于过往泥潭中的普通神仙。
角落里,冀迟鱼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一丝神智。他听到了莲采儿的质问,听到了战无刹变相的承认。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目光聚焦在战无刹的背影上,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发出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那颗凤凰蛋,孵化出的……是你?”
那个在他濒死疲倦、浑身冰冷,仿佛要沉入无边黑暗时,将他护在尸堆里,用最后的温暖保护他的心脉,煎熬地、漫长地等待……
竟然……是他?
这个差点被他拖入冥婚、险些害死的仙族将军。
冀迟鱼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裂。怨恨、恐惧、茫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希冀和酸楚,疯狂地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
他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呜咽。
庙外呜咽的风声陡然变得凄厉尖锐,如同万鬼同哭!浓得化不开的阴冷死气如同潮水般从门窗缝隙、从破洞的屋顶疯狂涌入!
同时,一个冰冷、缥缈,仿佛由无数亡魂哀嚎汇聚而成的声音,幽幽地回荡在破庙之中,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找到……你了。”
“魈翎。”
“奉鬼阿门大人谕令……”
“缉拿冀迟鱼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