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牌位前的油灯里,灯火悠悠,一只粗硬黑毛的虎掌猛地捏紧,随即一拳砸下,牌位和油灯哗啦落地一片,像落地的骨碌碌滚动的人头,如血的灯油湿淋淋地向下渗入地板。
鬼阿门把双手伸到空荡荡的龛台,把这龛台当做泣地,回忆往昔似的,压抑心中不甘,平静道:“你砍断老鬼双手双脚,后来老鬼将你收伏,你不情不愿地替老鬼寻法弄来这双手脚。你我开创冥界这片天地,现今几十万年,罗刹炼狱乃至整个冥界,他们都还记得你。就算老鬼封印你十万年,他们依旧盼着你回归!”
“老鬼在金照山所受皮肉之苦,从不怨恨你。”
“泣地,这双手脚安在老鬼身上,总是在提醒老鬼,它们不属于老鬼。没有你,老鬼劈不开那片混沌。它们就像时刻提醒着老鬼,冥界到底不属于鬼阿门一只老虎!”
“你到底,是老鬼投机取来的法器。老鬼一生都在羞耻,驯服不了自己的法器,哪怕一个段卿欢都比不上!”
他敛神,正当平静地负手转身,倏然转回来,又是一拳将龛台砸个稀碎!
“吉墓鬼一族背叛老鬼,为你私藏段卿欢的魂魄,十殿阎罗不清楚,老鬼心中明了。你当年宁可被封印,镇压地渊,也不愿意交出佛印,现在它出现在段卿欢手上——你早就在谋划从地渊出来的方法!”
“你以为,吉墓鬼使个障眼法,就能漫天过海?!”
“不可能!!”
“老鬼今日,偏偏要献祭了她,让那些盼你归来的鬼物,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你就算能出来三万里地渊,也是老鬼让你出则出,让你进则进。冥界之主,永世都将是老鬼一只老虎!十殿阎罗那群宵小,不配!”
他喷洒出一鼻子粗气,终于发泄完,“老鬼很快就能再见你。”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