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都王前两月对谁都黑着一张老脸,这几日对她倒是殷勤,一口一个“宝贝女儿”。
“不舍得?”欢都王怔怔,叹气,宽慰道:“爹爹劝你不嫁去东彧,你定是不肯,既然做出决定了,便放心大胆地去做!”
“青梅竹马,天生的夫妻。”栖恨低语的声音,萦绕耳侧,挥之不去。
莲采儿心乱如麻,他们非亲兄妹,仙族谁不知晓?莲采儿越是想要划出一道明显的界限,走得洒脱,那人越是得寸进尺,欲拒还迎。
欢都王以为郡主有反悔之意,欲再添一把火,他遗憾地说起从前的事情,道:“你阿娘在世时,时常气爹爹说,帝王之家多薄情,若不是受你外祖父逼迫,她绝对不会嫁给爹爹!”
他望着莲采儿那张段卿欢的脸,款款道:“你阿娘说的虽是气话,也是真心话。她曾要我许诺,待她生下你,便搬去南境欢都生活。可她生下你后元气大损,终日卧床,尚且等不到你满岁,撒手人寰。”
迁移南境欢都,最终成为一场空谈。
念及逝世的王妃,欢都王的泪水在眼眶打转,他道:“你阿娘临走前最后一句话是:“愿吾儿平安喜乐,嫁与良人。”
王妃当时气息奄奄,“平安”后“喜乐”二字,都未说完。
欢都王道:“这些年,爹爹谨遵王妃遗嘱,一直散养着你。你跟你阿娘太像了,从读书习字,到琴棋书画,别的大家闺秀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你们在王府一直谨小慎微。”
段卿欢十三岁后,变了一些,会去茶馆酒楼,听人说书,与人对诗,会反驳王上的话。
欢都王叹气:“爹看着你的模样,想着你阿娘若不受家族逼迫,也跟你一样明媚。”
名门大家闺秀,生下来就是世家贵族、王侯将相之间缔结利益关联的一根丝线。这根丝线系在两端,连接得好,重如钟鼎,否则轻贱不如野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