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在她头顶吹拂。
一呼一吸,安稳、均匀、悠长。
她略微放下心。
抑郁多思之人,往往少眠,或者彻底难眠。越不成眠,越抑郁,越无法可解。
他能睡久些,精神也能好些,那些叫他痛苦不堪的事,或许也能少想一些。
多睡会吧。
她心事重重地抚上他拥着她双肩的手,在他指骨上轻轻抚摸。
不过,昨夜这么大一场,京中局势定然大变。
墨角是否得了手,未知。
假如得手,那嘉庆帝的位子,也坐不久了。
无人制衡,李玄白那又争又抢的性子,恐怕装不了几日,就得软禁了他,叫他在某座宫殿里对着青灯古佛去。——这还算好的。
假如未得手,局势就更扑朔迷离了。
常达在自己府中遭遇了两重刺杀,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准要封城戒严挨家挨户查刺客,或许还会借机生事,一口咬死是大明宫的手笔,借此大手一挥,女真精兵尽数攻入紫宸殿,将传国玉玺纳入囊中。
不过,此事与大明宫是否有干系?
往生门办事,一向是收人钱财,受人委托。谁知道是不是受了大明宫的委托?
何况此事也太巧了。常太妃刚在宫宴上公然刺杀摄政王,没过几天,上面就下了收网的令。
就连这短促的时间差,也格外符合大明宫那位的脾性。
她拉过一缕不知道是谁的长发,在手指上转圈缠着,一面凝神细想。
忽然听见头顶的呼吸声顿了一刻。接着长长吸了一口气,背后人悠悠哼了一声,闷着头又埋到她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