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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顾怀瑾正坐在她身侧。

她垂下眼,拿着桌上精致的鎏金小酒盏,装模作样地转着看,一面偷偷地以余光觑着身边人。

顾怀瑾比她高出许多,并肩坐在她身侧。

不知为何,只要他在,他什么也不做,她就仿佛被他笼罩着似的。仿佛他周身有种奇妙的气——见了他,她身上的某一部分就同他纠缠不休,你包裹我,我包裹你。

她喜欢他在身侧的感觉,即便两个人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雅乐奏过,茶礼行过,酹酒礼行过,众人齐声念过祝词,宫宴终于算开了场。四下里一阵祝酒声、丝竹声,黄云缎包裹的食盒流水一般端入了乾和殿,传膳太监吊着尖细的嗓子唱膳,她捏着筷子,诸声全入不了耳。

一点咯啦、咯啦的声音,是他的筷子轻轻碰着珐琅碗。

经历了前几天那些肝胆俱裂、肝肠寸断的日子,他只是坐在她身侧默然不语地吃几口饭,她都会心安。

她叹了口气,夹了片桂花鱼片在碗里。

然而,又放下。

四面一看,一排排尽是整齐列行的佩刀侍卫,个个叉着腿负着手,人高马大、肩宽体阔,仿佛在大殿四周筑了一圈乌压压的藩篱。

这些人,有刀鞘上挂着金狮子头的金戈侍卫,有披着常氏虎甲的常家军,有腰间悬着飞鱼令的飞鱼卫。

贵人名流云集,三方大人物齐聚一堂,戍卫大殿之责,谁也不敢全权交予另一方,最终三方各自带人,以求不弱于人。

几月前顾怀瑾回宫的宫宴,三方还未彼此戒备到这地步。

想来,是前些日子他割了腕,人人都嗅到些不寻常的味道。

三方对峙之局,或许要松动了。

可是,要她动手的令,居然还没有下来。等到局势变了,她要下手,或许也没有那么容易了。顾怀瑾又身在局中,一朝宫变,成王败寇,说不准就是个菜场身死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