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琼霜心里一阵反胃。
“娘娘,娘娘。您别走啊,我想同您说说话。”他已经开始喘息,牛一样深深地呼气吸气,“您知道的,我爹是定王,日后是要将那疯子扯下来的。我爹夺位以后,便传给我。您跟着我那窝囊堂弟做什么?您不如……”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自然知道!”他越说越急,字和字几乎连在一起,空气里一股微妙的酸味,南琼霜方知他喝了酒,“好娘娘,您听我说!您跟那疯子好,能有几年活头?形势一变,您就是那覆巢底下的娇花!左右您也是一枝花,插哪不是插,谁插不是插,您何苦吊死在……”
南琼霜劈手一掣,抡圆了胳膊赏他一个大耳光。
打得他腮肉悠悠摇晃。
他心里太急,整个人红得如一颗寿桃,嘴角一点说话急了带出来的白沫,被她扇得愣了神。
南琼霜心里顿悔。
此人是一山二虎之局的关键人物,不能轻举妄动,亦不能随便得罪。
她这一巴掌,是否会左右时局?
却见常忠张着口粗喘半晌,抬起头来,眼里已是一片泥泞欲望,鼻尖油得锃亮,又将另一边脸侧来:
“您,您……这边也来!求您!”
南琼霜仿佛坠入一潭酸臭黏稠的呕吐物之中,迈也迈不开步,甩也甩脱不开。
“你少给我——”
“世子。”
一道清润嗓音。
海棠树的花瓣飘落两片,粉色的,打着旋儿,从她眼前缓落。
她鼻尖底下登时一股再熟悉不过的、令她心安的气息。
她眼睁睁看着常忠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