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瞬,毛琳妍若无其事地偏开眼。
她心中后怕。
是她失态了,竟然在紫宸殿内为了顾怀瑾两腿发软,泪眼滂沱。
他动了怒,还是下意识帮她遮掩。
可是。
他要走出宫令牌,不准她来紫宸殿,又是为何。
是有意捂住消息,不准她知道?
南琼霜再感恩他替她圆场,也咬着牙不愿看他,闭了闭眼,扶着床边,再度站起了身,哀哀朝床幔中的人含泪行去。
毛琳妍正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听见她起身,装模作样地抚着嘉庆帝的脸颊,一边安慰,一边落泪。
“去哪。”李玄白吐字:“给我过来!”
她止住脚步,背对着身后震怒的人,筋疲力竭地平缓呼吸。
——眼下不是同摄政王计较这些的场合。
李玄白又道:“皇上疯症发作时,曾以宠嫔的大腿骨制琵琶,此事你不是不知!既已有人侍疾,本王不愿你冒险,叫你安安分分地回宫歇息,哪知一番苦心,你全不领情!”
这又是说给毛琳妍和嘉庆帝听的话。
她暗忖片刻,回过身来,屏着息在李玄白面前站定,垂首顺从道:
“德音眼浅,辜负表兄一番心思,求表兄责罚。”
大殿内的宫灯亮得昏聩,正正好好立在两人正中。
一人高,一人低,一人垂首,一人负手而立,咫尺但迢迢。
“责罚。”李玄白冷哼一声,“是该责罚。”
他盯视着她,字吐得极轻,眉梢突地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