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还平静,冷静而自持地轻声问:
“顾府那边……有人去了?”
嘉庆帝:“御医们都在顾府呢。王相也去了。朕下了口谕,务必将先生救回来,不计任何代价!先生是朕肱股之臣……”忽地又呲着牙抱起头来,“好痛……朕头痛啊……朕头痛……”
“救回来”。
人还没死。
她抖着身子喘息,又把所有战栗全压下去。
毛琳妍急急推开她,下去抚嘉庆帝的脸:“皇上,您歇歇,旁的事您先别想了,您歇歇。会有办法的……”
南琼霜吸了吸鼻子,方才熟稔落着泪的人,忽然一颗眼泪也不掉了,只是张着口微微喘气。
不知不觉,耳边叮一声耳鸣,全身的血咆哮着涌进大脑,冲得她眼前一片漆黑,她跌跌撞撞地摸了张椅子,仓皇坐下,勉强呼吸。
连双手都麻痹了,头晕目眩。
又是这样。
她没有
杀他,他就自杀。这个人——
他早就有这种念头的。
是她疏忽了。
为什么没早一点想到?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在皇上的寝宫里,当着皇上的面,为有私情的男人落泪,心里猛然一激灵,腾地一下弹起来,两步就要软倒在嘉庆帝床侧——既然是宫妃,倒也得倒在皇上的床边——忽然却听见殿门口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在这干什么。”
李玄白依旧穿着他那一身闲适的丝缎寝衣,不紧不慢,自朦朦胧胧的金色纱幔后踱出来。
望着她,一双恣肆狐狸眼,狠狠压在剑眉底下,威慑迫人,狠厉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