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琼霜神色纹丝不动,从容跨过了门槛。
把吴顺放回去,也是因为她忌惮李玄白的脾气。
面对摄政王,小事尽可有商有量。但他再三下过的令,硬碰硬,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能同李玄白对着干。
亦不能乖乖听话,回菡萏宫。
阳奉阴违,先斩后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反正她斩了,他那头早晚也有人奏给他,不如由她来奏,以示悔改服软之意。
但求他日后往她身上打板子,能念着她这份自首之心。
她沉默无言地过了紫宸殿的玛瑙珠帘,殿内苦药味扑鼻而来,涩得人心里发闷。
她一路朝金黄纱幔的龙床缓行过去。
层层叠叠的缀着金片的床幔中,一个人影凄凉卧在正中,周围锦枕龙衾暄软得仿佛云团,他陷在中间,几乎压得厚厚的衾被翘起来。
人太憔悴,枕衾太繁丽,衬得他像夹在其中的干瘪的枣核。
毛琳妍坐在龙床边缘,身子跪伏到嘉庆帝枕边,正哀哀啼哭。
金幔中的人已经虚弱得声嘶,唯有一声一声的呢喃:“德音……德音……”
她心里一凛,急急奔去,撩开床幔时已经落了泪,“皇上……”
嘉庆帝听见她的声音,勉强睁开一丝眼缝,黢黑的眼圈,朝她伸出一只手:“德音,救我……”
“皇上,皇上,臣妾来了……”她心中笑,男人就是爱大惊小怪,不过是头痛,一面泪落如滚珠,“臣妾来迟了……您今日怎么发作得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