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一刀两断、一别两宽,他提的。
他有什么身份要求她不忘。她忘得快,他不该更满意?就算他不甘心,也没办法,他们毕竟已经断了——他提的。
她略有些困了,烛火跳得她昏昏沉沉,于是半阖着眸子,打了个哈欠。
殿外忽然有一道急急的嗓子:“快给娘娘传话,给娘娘传话!”
她眉头一皱,在镜中往殿门看:“怎么了?”
殿门开了,进来一个弓着身子拿着拂尘的影子,是王让,小碎步紧着倒换:“珍妃娘娘,娘娘,您快去紫宸殿吧!诶哟,皇上头风发了,正在里边叫着您呢,您赶快去呀!”
夜已深了。整座紫禁城一片幽森漆黑,沉默的宫人们手执宫灯,列行在前,凄凄照亮一小片圆。
这种杳夜,这种暗灯,仿佛人要淌着水过冥河。
南琼霜坐在轿子里,四面蟋蟀蝉鸣叫得她心慌,竖着耳朵仔细一辨,紫宸殿方向一阵极其凄厉的哀嚎,断断续续、扭曲尖嘶,隔得这么远,依旧听得见。
手肘拄在扶手上,她支着太阳穴,叹了口气。
祸福相依。福是,今夜之后,圣宠会再稳些。祸是,今夜,势必殚精竭虑、兵荒马乱、不得安宁。
一行人正急匆匆地往紫宸殿赶,忽然身后又一道模糊的声音,紧赶慢赶自幽邃的宫道奔来,寂静的深夜里,喘息和高喊声格
外突兀:
“娘娘,珍妃娘娘,您留步!摄政王说,有急事,要您先去一趟大明宫!”
是吴顺,已跑得气喘不匀,踉踉跄跄。
“急事?什么急事?皇上发头风,什么事急得过紫宸殿?”